二姐家二楼的廊檐上,有一对燕子在那里安了家。选好这个风水宝地后,这一对燕子就没挪过窝,几年来,每到开春,就从南方回这里生儿育女。
不论城乡,相信我们每个人都是在“小燕子,穿花衣”的童谣中认识燕子的,对这个穿花衣的小精灵充满亲近的向往和无端的喜爱。小时候,有个同学家里有燕子窝,同学却对房檐上的燕子诸多嫌弃:随意拉屎,搞得檐下尽是鸟粪;孵小燕的时候,叽叽喳喳,吵闹不休……
农村人,还怕那些?羡慕之余,对同学产生不解:能与燕子做邻居,哪是谁都可以选择的?
在二姐的描述下,我对燕子有了新的认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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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,早早的就飞来了一对燕子,在廊檐下的旧巢里安顿下来了。过了两天,又飞来一对燕子。到底这是谁的巢穴呢?两对燕子先是喳喳地吵,估计就相当于人类的骂战了。骂到激烈处,终于有两只燕子啄到了一起。应该是雄燕子吧,出头打架的不都是男人吗?不过也说不准,好斗的女人很多时候没有男人理智。
主动出击的燕子体态稍大一点,先是站在门前的树枝上高声“叫骂”,突然,一个俯冲,对坚守在巢穴里的燕子来了一个袭击,两只燕子“啪”一声落到走廊的地下。守巢的燕子率先飞起,又回到窝里,出击的燕子直接扑到窝上,啄住对手的头不松口。第三只燕子两只小爪紧紧地扒在窝边,小脑袋跟着打架的两只燕子晃动,已经分不清它是那一边的了。
挑战者逐渐占了上风,在再一次一起摔下后,先占领巢穴的燕子飞走了,两只小燕站在门前的树枝上,不甘心地看着心安理得住进巢穴里的另两只燕子。
燕子筑巢就是为了产蛋孵化,为巢穴打架时有发生,一般有两种情况。
一种是新婚燕尔的小燕,去年还是乳燕,除了住过父母筑的巢,并没有属于自己的巢穴,刚从南方飞回来的它们,不想劳神费力去筑巢,相中哪个地方,趁它的主人还没回,就霸占了。等到主人回来,免不了一场大战。这类燕子,就像我们人类中的懒惰分子,不劳而获,享受别人的劳动成果。
另一种情况是金腰燕抢占家燕的窝。金腰燕体型较家燕大一些,有时候它们的巢穴破旧了,或者足够相信自己实力的“年轻”燕子,直接把家燕的巢穴抢占过来。一般家燕是斗不过金腰燕的。这类情况,就像我们人类中的霸凌者,恃强欺弱,没有“鸟”德。
也有麻雀占巢的情况。不过,麻雀的侵占,就理不直气不壮了,遇到返回的燕子,它们只能在巢穴下的栏杆上踟蹰徘徊,指望着燕子嫌弃那个窝太破旧,另起炉灶做新家,从而把这个家让给它们,争斗是万万不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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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开春后不久,二姐家的燕子就回来了。回来后,勤劳的一对小燕子双宿双飞,一起修整巢穴。不过几天,就有一只燕子趴窝了。是的,那是开始孵化小燕儿了。
燕子孵蛋可比我们人类负责任得多,它们多是雌雄双孵。雄燕儿吃饱喝足后,去小窝里换出雌燕儿出去觅食;等到雌燕儿吃饱撒欢儿回来,又赶紧趴到蛋上面。有时候,干脆两只燕子都挤在窝里。这种恩爱温馨,人类望尘莫及。
大约两周过去,小燕儿出生了,这一窝孵出了三只小燕儿。从这一天开始,燕子爸爸和妈妈开始了忙碌的育儿时期。
有多忙呢?有人做过统计,燕子育雏时,一小时喂小燕15次,一天中除去睡眠时间,大约需要喂食180次!180次,燕子爸爸和妈妈分别需要往返巢穴和田野90次,还要捕食,还要填饱自己的肚子,其辛劳可想而知。为了尽可能地多装虫子,燕子的嘴练就了一项特殊的本领,一次可以装300多条虫子!
每天天一亮,两只燕子就开始飞出觅食。这时候,窝里的小燕儿安安静静的,乖乖地趴在那儿。“呼”的一声,是爸爸还是妈妈回来了?窝里瞬间就叽喳起来了,一只只乳燕拼命张大嘴巴,希望最先吃到食物,快快长大长壮,这是生物优胜劣汰的本能。觅食的燕子多数时候会在阳台的栏杆上踱几步,喘会儿气,再飞上巢穴喂食。大燕子把嘴里的虫子全部喂给了小燕儿,那些黄口小儿似乎没有饱的感觉,也体会不到父母的辛劳,叽叽喳喳,让大燕子不敢过多停留,马上又飞出觅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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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青虫不易捕,黄口无饱期。觜爪虽欲敝,心力不知疲。须臾十来往,犹恐巢中饥。辛勤三十日,母瘦雏渐肥。”白居易的诗中,燕子育雏的辛劳生动而凝练。看到辛劳的燕子,二姐也曾想帮帮它们,在走廊的地下撒下米粒儿投食,争抢米粒的都是麻雀,燕子从不吃它。只吃昆虫,也是燕子需要迁徙的原因:北方的冬天没有活动的昆虫可以捕食。
小燕的出生,让大燕子警觉起来。之前,燕子窝的出口对着楼梯口,二楼没住人的时候,还没觉得不安全。今年,二姐的小孙子回来了,两岁多的孩子,经常在楼梯上蹦来跳去的,大燕子又做了一件事:它们重新在鸟窝的另一边开了出口,又衔了一些泥巴,将对着楼梯的出口封住了。燕子们呕心沥血的哺育后代,一点也不亚于人类。
有了小燕的巢穴,住不下一家五口。白天,燕子爸爸妈妈拼命捕食喂养小燕,到了晚上,小燕儿和妈妈在巢中安睡,爸爸就在不远的树上担任警戒任务。
二十多天后,小燕儿开始在窝边的走廊下扑翅了。爸爸妈妈捕食归来,也不飞去巢穴,而是鼓励小燕儿自己飞出来,只有飞出来的小燕儿才能吃到食物。这是大燕子在教给孩子们学飞,试飞;食物也不再喂到嘴里,需要小燕儿去大燕子的嘴边啄食,这是大燕子在教给孩子们找食,捕食。
又过了一个星期,孩子们飞得稳定,也会捕食了,燕子爸爸和妈妈就带上它们,去大自然中,大树上,那些天然别墅居住了。
二姐家的燕子窝也闲下来了,只等来年,那熟识的燕子再来生儿育女。
李志珍,王家河街教师。热爱生活,勤于观察,乐于思考。喜欢把身边的故事记下来,与大家分享。
(编审 | Mr.Lee)